房子就在眼前，却不能住；土地还在继续下沉，房贷却一分钱都不能少还。

自今年1月22日丰盛湾发生严重山体滑坡后，Pāpāmoa夫妻Matt和Sian du Plessis便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他们原本和两个年幼的儿子住在Reid Rd一套农村住宅里。

如今，一家四口只能辗转租房，同时继续偿还原住房的贷款。

“我们就卡在一个灰色地带。”Sian说。

市议会告诉他们：“房子不能住，已经贴了红色警示，你们不能进去。”

但保险公司却给出了另一套说法：“你们的房屋没有损坏，受损的只是土地，所以住宅保险不赔。”

“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

“现在既要付房租，又要还房贷，但到目前为止，我们看不到任何出路。”

这一切始于1月22日凌晨。

当晚，暴雨不断敲打着铁皮屋顶。

Matt半夜被一阵巨响惊醒，他形容，那声音就像“森林里在打雷”。

他从后门望出去，发现山坡已经开始滑动。

夫妻俩赶紧叫醒孩子，Matt下坡查看情况，Sian则收拾必需品。

车库后方的大型牛油果树和松树开始接连倒下。

“声音特别大，就像树木不断折断、倒下。”Sian说，“整个地面看起来都在往下沉。”

当时，两个孩子已经坐进车里。

Sian走近新出现的深坑，想看看滑坡距离房子还有多远，没想到脚下的土地突然崩塌。

“地面一下子就从我脚下塌了。”她说，“我马上跑回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进过房子。”

由于夫妻俩当时分头行动，两人一度都以为对方已经被滑坡吞没。

Matt说：“我第一反应就是Sian可能没了，所以我拼命往回跑。

后来听到她和孩子们的声音，我才松了一口气。可他们当时也以为我没了。”

一家人最终逃离房屋，但Reid Rd沿线多处发生滑坡，道路一度被完全堵住。

直到三天后道路清理完成，他们才得以离开。

最初，房屋主体并没有损坏，只是部分土地塌陷，形成一个大坑，并开始掏空车库下方地基。

当地市议会先给房屋贴上黄色警示，允许他们进入取东西，但不准居住。

随着降雨继续，滑坡不断扩大，最终连车库也被吞掉。

市议会随后将房屋改贴红色警示，一家人连进入房屋都被禁止。

Matt原本以为，接下来保险理赔应该很直接。

“那天我从来没想过，我们最后会变成这样。”他说，“我一直觉得，我们买了保险，也一直缴纳NHC征费，出了事应该会有保障。我们又不是生活在第三世界国家。”

但现实很快让他失望。

自然灾害委员会NHC接受了他们的索赔，并提出约12.8万纽币的非最终赔偿，其中包括部分土地损失、车库及混凝土基础损坏。

然而，NHC同时估计，稳定土地的修复工程接近29万纽币。

根据现行法律，NHC只需支付金额较低的一项，因此不会承担全部修复成本。

夫妻俩对此并不认同。

Sian表示，他们找来的岩土工程专家认为，真正的修复费用至少需要50万纽币以上。

问题还不只是钱。

GeoPlus董事Mark McDonald表示，这块地只有约450平方米，空间非常有限，大型机械几乎无法操作。

“现场太窄了，机器可能连转身都困难。”他说。

而且，自这栋房屋在上世纪90年代获批以来，农村住宅的审批标准已经发生变化。

如今，土地还需要满足稳定建筑平台、污水处理和雨水排放等要求。

McDonald说：“没有人会愿意花这么多钱，只为了把地基做稳定，然后再在限制这么多的地方建房。”

“我以前几乎没遇到过这样的房产。”他形容，“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可怕的局面。”

夫妻俩认为，政府回购是最现实的解决方案。

他们提出，市议会可以收购这块土地，用于管理Reid Rd流下来的雨水，从而保护山坡下方其他房屋。

当地市议会表示，已经为他们联系灾后恢复服务，提供5000纽币市长基金援助，并给予地税减免。

但市议会也坦言，若要回购私人房产，必须得到中央政府支持。

问题是，中央政府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为今年1月暴雨受影响的房屋提供回购安排。

维多利亚大学灾害经济学专家Ilan Noy指出，基督城地震、Kaikōura地震以及2023年北岛洪灾后，都曾出现由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共同出资回购红牌住宅的情况。

但这一次，灾害规模相对较小。

Noy说，政府更倾向于在大型灾害后推出临时回购政策，却没有一套稳定、统一的制度。

“这就意味着，在规模较小的灾害中，会出现这种‘无法居住、但房屋没有损坏’的灰色地带。”

如今，Matt和Sian仍在等待最终答复。

他们拥有一套不能住、无法轻易修复，也很难出售的房子；与此同时，租金和房贷仍在一起往外付。

Matt说，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不只是失去了家，而是直到现在，一家人仍不知道这场困境究竟会如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