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近年来持续面临劳动力短缺。

继警察、医护等行业后，如今又将目光投向了新西兰公交司机。

为了填补司机缺口，悉尼北部公交运营商Keolis Downer推出跨国招聘计划，承诺提供免费机票、三个月住宿等搬迁福利，希望吸引新西兰司机赴澳工作。

不过，这份看似诱人的工作，却并非人人都能坚持。

一名来自新西兰的公交司机，仅工作不到5个月便选择辞职，并形容这段经历“压力大到难以承受”。

与此同时，工会也因合同条款将公司告上法庭，质疑其以高额赔偿限制员工离职。

招聘广告“太诱人”

62岁的Brendan Cunningham出生于南非，2008年移居新西兰。

疫情前，他一直在新西兰驾驶长途客车和校车，同时也有移民澳大利亚的打算。

今年初，他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Keolis Downer发布的公交司机招聘广告。

免费机票、三个月住宿、协助搬迁，再加上澳大利亚生活方式的宣传，让他觉得机会难得。

他说，当时甚至觉得：“这份工作好得有点不像真的。”

今年3月，他正式来到悉尼，成为Keolis Downer从新西兰招聘的司机之一。

据了解，目前已有14名司机通过这项招聘计划进入公司工作。

上岗两周，就独自开车载客

然而，真正开始工作后，现实与想象之间却存在巨大落差。

Cunningham表示，入职仅两周，公司便安排他独自在悉尼驾驶公交车载客。

而此前，他从未在悉尼开过车，更别说驾驶大型公交车。

第一次独立驾驶时，他就要在悉尼下北岸最繁忙的主干道之一Military Road运营线路。

他说，当时整个人几乎被巨大的压力压垮。

“我以前从没在悉尼开过任何车辆，更别说公交车。”

“压力大到爆表，却没有人可以让我倾诉，也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

最大压力不是开车

真正令他崩溃的，并不是驾驶公交本身。

而是复杂陌生的城市道路。

他说，每条公交线路结束后，都必须尽快找到下一条线路的起点。

由于对悉尼完全陌生，他只能利用所有休息时间，不断搭公交、开私家车熟悉路线。

即便下班后，他仍然在研究地图、反复认路。

这种长期精神紧绷，让他始终无法放松。

每周工作6天

除了认路压力，工作时间也令他疲惫不堪。

Cunningham表示，公司排班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他每周工作6天，每天驾驶8至9小时，还经常排到周六晚班。

长期高强度工作，使他始终处于疲劳状态。

与此同时，他还批评车辆卫生状况欠佳。

他说，自己几乎每天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车厢里的垃圾。

包括啤酒罐、汉堡盒等废弃物。

他说：“我接送的都是穿着整齐准备去上班的人。”

“他们花钱坐公交，不应该面对一辆这么脏的车。”

不到5个月辞职

最终，这份工作只持续了不到5个月。

上周，Cunningham正式辞职。

他形容，这份工作不仅节奏紧张，而且精神压力巨大，公司能够提供的支持却十分有限。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在澳大利亚当公交司机。

离开悉尼后，他计划前往西澳珀斯，重新寻找公交司机工作。

公司：培训符合规定

针对Cunningham的说法，Keolis Downer回应称，公司所有新司机在独立上岗前，都必须完成全额带薪培训及实地学习。

公司表示，司机的排班、薪资及工作安排，均符合企业协议、澳大利亚劳动法以及疲劳管理要求。

对于备受争议的搬迁补助，公司解释，接受搬迁资助的司机都会签署书面协议。

如果未完成约定服务期限便离职，公司有权通过扣留工资及年假等方式追回相关费用。

不过，公司强调，截至目前，并未进一步向参与计划的司机追讨搬迁费用。

工会：司机感觉自己被困住

真正引发争议的，是合同中的违约条款。

根据Keolis与海外司机签订的合同：

如果工作未满6个月离职，需要向公司支付1万澳币（约1.2万纽币）；

如果工作未满一年离职，则需支付5000澳币（约6000纽币）。

此外，司机未经公司书面批准，不得从事第二份工作。

据了解，这些司机每周税前收入约1300澳币。

代表当地司机的铁路、电车及公交工会（RTBU）认为，这些条款让不少司机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工会指出，一旦想辞职，就必须面对数千甚至上万澳币的赔偿压力。

工会将公司告上法庭

工会随后协助Cunningham办理离职，并代表他向澳大利亚联邦法院提起诉讼。

工会表示，公司从Cunningham最后一笔工资中扣留了超过5000澳币，包括最后两周工资以及应得的年假工资。

目前，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

RTBU新州秘书长Toby Warnes更严厉批评这一招聘模式。

他形容，这是一个：“迪拜式的外籍劳工制度，就这样公开存在于悉尼北部海滩地区。”

悉尼司机为何一直招不到？

事实上，悉尼公交司机短缺已持续多年。

高峰时期，司机缺口一度超过500人，目前虽然已下降至168人，但问题仍未彻底解决。

更严峻的是，新州政府数据显示，接受培训并正式上岗的新司机中，约90%会在6个月内离开这个行业。

新州交通部长John Graham表示，Keolis愿意尝试赴新西兰招聘司机，说明企业正在积极寻找解决方案。

但他同时认为，公司部分合同条款“看起来相当苛刻”。

他说，公交司机承担着高压力、高责任的工作，但薪资待遇仍然不足。

这也是司机持续流失的重要原因。

为改善情况，新州政府已额外投入2亿澳币，用于提高公交运营商向司机提供的薪资水平，希望借此稳定司机队伍，也改善乘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