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初，一艘航行在大西洋上的小型极地邮轮，突然成为国际公共卫生事件的中心。
该邮轮名为“洪迪斯号”（MV Hondius）。
船上疑似暴发罕见汉坦病毒疫情。
截至目前，船上已有7人确诊或疑似感染，3人死亡。
死者包括一对荷兰夫妇，以及一名德国公民。
另有一名英国公民已被紧急转运至南非，目前正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
更引人关注的是，船上还有一名新西兰公民。
新西兰外交与贸易部确认，已与这名新西兰人保持联系。
目前，对方尚未请求领事协助。
01.
3人死亡
7人确诊或疑似感染
这艘邮轮原计划前往西班牙加那利群岛，但由于疫情暴发，目前被迫停泊在佛得角外海。当地政府不允许该船靠岸，船上约149人暂时无法下船。
世界卫生组织表示，汉坦病毒通常由啮齿动物传播，人传人非常罕见。
但这一次，WHO怀疑，在船上部分非常密切接触者之间，可能已经发生了少见的人传人传播。
这也让这场邮轮疫情，变得更加复杂。
根据邮轮运营方Oceanwide Expeditions以及世界卫生组织披露的信息，“洪迪斯号”上目前共有7例确诊或疑似汉坦病毒病例。
其中，3人已经死亡。
最早的死亡病例发生在4月11日。
一名荷兰籍男乘客在船上去世。
当时，船上无法确定其具体死因。
4月24日，该男子遗体在英属大西洋岛屿圣赫勒拿下船转运。
他的妻子也陪同遗体离船。
随后，这名荷兰女性在返程途中出现不适，病情迅速恶化。
世界卫生组织表示，她于4月26日抵达急诊室时死亡。
之后，检测确认她体内存在汉坦病毒。
4月27日，另一名英国籍乘客病情加重，被紧急转运至南非约翰内斯堡医院。
该患者目前正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病情危重但相对稳定，且已确认感染汉坦病毒变种。
5月2日，船上又有一名德国籍乘客死亡。目前，其死因仍在调查中。
除此之外，船上还有两名船员出现急性呼吸道症状，一人症状较轻，一人情况较重。
两人分别为英国籍和荷兰籍，目前也需要紧急医疗救治。
邮轮公司在声明中称：“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出现症状的人员。”
但由于汉坦病毒潜伏期较长，船上其他人仍需要持续医学观察。
02.
佛得角拒绝靠岸
149人被困海上
“洪迪斯号”目前停泊在佛得角首都普拉亚附近海域。
佛得角是位于西非外海的大西洋岛国。
按照原本计划，这艘邮轮应在当地停靠，随后继续前往加那利群岛。
但在船上出现疑似致命疫情后，佛得角政府没有允许邮轮靠岸，也不允许乘客下船。
目前，船上共有约149人。
根据BBC报道，“洪迪斯号”是一艘长107.6米的极地邮轮，也就是约353英尺。船上设有80间客舱，最多可容纳170名乘客，另外还有57名船员、13名导游和一名医生。
这艘船主要用于极地探险旅行。
其航线从阿根廷南部乌斯怀亚出发，途经南极半岛、南乔治亚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等地。
这些地区都属于全球最偏远的旅行目的地之一。
该邮轮行程被包装为南极自然探险之旅，舱位价格在1.4万至2.2万欧元之间，折合纽币约2.8万至4.4万纽币。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普通邮轮线路，而是一趟高价、长途、偏远地区探险旅行。
问题也出在这里。
一旦发生突发医疗情况，救援、转运、靠岸、隔离，全部变得非常困难。
03.
新西兰人也在船上
新西兰外交与贸易部已经确认，船上有一名新西兰公民。
MFAT一名发言人表示，部门已注意到“洪迪斯号”上出现疑似致命汉坦病毒疫情，并已与这名新西兰人保持联系。
目前，该名新西兰公民尚未请求领事协助。
MFAT以隐私为由，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这名新西兰人暂时并非确诊病例，但属于船上潜在暴露人群。
在当前情况下，只要仍在船上，就需要接受持续监测和隔离安排。
新西兰梅西大学传染病专家David Hayman指出，为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船上乘客可能需要隔离至少两个月。
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隔离时间为45天。
这个时间之所以这么长，是因为汉坦病毒的潜伏期可以达到1至8周。
也就是说，一个人短期内没有症状，并不代表已经完全安全。
04.
WHO：
可能出现罕见“人传人”
汉坦病毒最常见的传播方式，是人与受感染啮齿动物接触。
比如接触老鼠的尿液、粪便、唾液，或者吸入被污染的空气颗粒。
人传人非常罕见。
但世界卫生组织这一次表示，船上可能出现了少见的人传人传播。
WHO突发事件准备与响应事务负责人Maria Van Kerkhove在日内瓦对记者表示：“我们确实认为，在一些非常密切的接触者之间，可能存在人传人的情况，比如夫妻之间，或者共用舱室的人。”
她还说：“船上有些人是伴侣关系，他们共用房间，这属于非常密切的接触。”
WHO目前的初步判断是，船上的病毒可能属于安第斯型汉坦病毒。
这种毒株主要在南美传播，包括阿根廷。
值得注意的是，“洪迪斯号”正是从阿根廷南部乌斯怀亚出发。
WHO认为，最初感染者可能并不是在船上感染，而是在登船前或船外活动中感染。
例如，他们可能在阿根廷参加观鸟等户外活动时，接触了受感染的啮齿动物或其排泄物。
之后，在邮轮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病毒可能通过非常密切接触进一步传播。
不过，WHO也强调，对公众整体风险仍然较低。
因为这种病毒并不像新冠病毒那样容易在人群中大规模传播。
05.
什么是汉坦病毒？
通过啮齿动物传播
汉坦病毒不是一种新病毒。
它是一类主要由啮齿动物传播的病毒，在世界多个地区都有发现。
啮齿动物包括老鼠、田鼠等。
它们感染病毒后，通常不会表现出明显症状，但病毒可以通过它们的尿液、粪便和唾液排出。
人类感染汉坦病毒，最常见的方式不是被老鼠咬，而是接触或吸入被污染的颗粒。
比如：
汉坦病毒感染后，可能引发两类严重疾病。
第一类是汉坦病毒肺综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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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疾病主要出现在美洲，尤其与安第斯型等病毒有关。
患者早期症状可能和流感很像，比如发烧、头痛、肌肉疼痛、恶心、疲劳。
问题在于，早期很难判断。
很多人一开始不会想到这是汉坦病毒感染。
之后，病情可能迅速发展为咳嗽、胸闷、呼吸急促，严重者需要进入重症监护室，甚至需要插管和呼吸支持。
根据相关资料，汉坦病毒肺综合征一旦发展到呼吸道症状阶段，死亡率可达约38%。
这也是本次事件中，“四成致死率”说法的来源。
第二类是肾综合征出血热。
这种类型在亚洲和欧洲更常见，主要影响肾脏。患者可能出现高烧、头痛、背痛、腹痛、恶心、视力模糊等症状，严重时可导致低血压和急性肾衰竭。
目前，汉坦病毒没有专门特效药。
治疗主要是支持性治疗。
如果患者呼吸困难，需要氧气、呼吸机等支持；如果肾功能受损，可能需要透析。
所以，汉坦病毒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它容易传播，而是：
感染并不常见，但一旦发展成重症，风险很高。
06.
为什么邮轮环境让事情更复杂？
从常识上看，汉坦病毒和邮轮似乎很难联系在一起。
新西兰微生物学家Siouxsie Wiles也表示，汉坦病毒并不常见于邮轮环境。
目前，WHO表示船上没有发现老鼠。
这意味着，船上的疫情源头未必来自邮轮内部。
更可能的情况是，最初感染者在船外接触病毒，之后登船。
但邮轮本身的环境，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首先，船上空间有限。
乘客和船员长时间生活在同一艘船上，共用餐厅、走廊、公共活动区域和通风环境。
其次，部分乘客是夫妻、伴侣，或者共用同一间客舱。
如果病毒确实存在非常密切接触传播的可能，那么共舱者风险显然更高。
第三，邮轮航线偏远。
“洪迪斯号”走的是南极和南大西洋探险航线，沿途很多地方医疗资源有限。即便出现重症，也很难像在城市里一样迅速送医。
第四，早期症状不典型。
汉坦病毒早期症状像流感，很容易被误判为普通发烧或疲劳。
这也导致最初病例难以及时确诊。
07.
医疗转运仍在安排中
目前，各方最紧急的工作，是把船上仍有症状的人员转运出去。
WHO表示，当前重点是将船上仍患病的两名人员撤离至荷兰，然后让邮轮继续前往加那利群岛。
邮轮公司也表示，荷兰当局正在准备医疗转运。
该计划将动用两架专业医疗飞机。
但截至目前，具体时间尚未确认。
西班牙卫生部也表示，目前尚未决定是否接收该船。
西班牙方面称，将根据邮轮经过佛得角期间收集到的流行病学数据，决定最合适的停靠港口。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船可以往哪里去，谁允许它靠岸，仍要看疫情评估结果。
对船上大多数乘客来说，真正焦虑的地方也在这里。
他们不是确诊病例，但又不能正常下船。
他们需要等待检测、观察、隔离和最终安排。
08.
邮轮公司公布时间线
Oceanwide Expeditions 公布了一条事件时间线：
4月11日，一名乘客在船上去世，船上无法确认死因。
4月24日，该乘客遗体在圣赫勒拿下船，其妻子陪同遗体转运。
4月27日，公司获悉，该乘客妻子在返程途中身体不适，随后死亡。两人均为荷兰籍。
同日，另一名英国籍乘客病情严重，被紧急转运至南非。目前在约翰内斯堡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病情危重但稳定，并已确认感染一种汉坦病毒变种。
5月2日，船上另一名德国籍乘客死亡，死因尚未确认。
5月4日，确认在圣赫勒拿去世的荷兰女性体内存在汉坦病毒变种。
从这条时间线可以看出，最早的死亡病例发生在4月11日，但病毒确认是在之后才逐步出现。
这也是此次事件棘手的地方。
一开始，船上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等到确诊信息出现时，船上已经经历了多起死亡和重症转运。
09.
对公众风险低
但对个体风险高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最关心的问题是：
这种病毒会不会像新冠一样传播？
目前来看，答案是否定的。
WHO已经强调，汉坦病毒人际传播非常罕见，对公众整体风险较低。
大多数汉坦病毒感染，仍然与啮齿动物有关。
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完全忽视。
因为一旦感染并发展为汉坦病毒肺综合征，死亡率较高。
尤其是在早期症状不明显、诊断困难、治疗方式有限的情况下，重症风险更值得警惕。
这也是为什么本次邮轮事件会引发国际关注。
它不是因为传播力很强，而是因为：
它发生在封闭邮轮上；
涉及多国乘客；
已有3人死亡；
可能存在罕见人传人；
船上还有近150人等待处置。
如今，越来越多人选择极地旅游、荒野探险、生态观光。
这些旅行方式本身并没有问题，但它们往往意味着：
远离城市；
靠近野生动物环境；
医疗资源有限；
一旦出事，救援成本高、协调难度大。
汉坦病毒这样的疾病，平时离普通人很远。
但当人类旅行范围不断扩大，进入更多偏远生态系统时，人与野生动物及其携带病原体接触的机会也会增加。
这正是人畜共患病风险的一部分。
对于新西兰人来说，目前没有必要恐慌。
但基本防护意识仍然重要。
例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