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MBIE(商业、创新与就业部)4月13日最新公布数据,新西兰可用的燃油存量持续走低——持续的高油价和燃油短缺为新西兰各个行业带来严重影响。截至发稿前,许多依靠柴油运营的行业已经开启“大裁员”。普通居民的生活也是“捉襟见肘”,开车出门成了“奢侈品”。
这种“承受能力”的变化,最先出现在渔业。
职业渔民Roger Rawlinson经营6艘渔船,他的决定很直接——裁员、停运。
“他们失业了,我把他们送回去,”他说,“说实话,我不能一边雇外国船员,一边让新西兰本地人闲着。”
被裁掉的是10名印尼裔船员。
与此同时,一艘船已经停靠码头,其余船只也减少出海次数。
员工虽然暂时留下,但情况也并不轻松。
“他们现在都是兼职,”他说,“可以说是‘半职工作’,大家还能拿一点钱,但明显少了一半。”
02.
老板用储蓄发工资
成本压力已经直接影响到企业现金流。
Rawlinson给出了一个很直白的说法:“我们是在用储蓄支付员工工资。”
他说,现在的运营已经不是“赚不赚钱”,而是“还能撑多久”。
“我们原本已经是精简运作,尽最大努力维持生计。但现在,这种生计已经不存在了。”
“储蓄在耗尽,等到有一天用完,那将是灾难性的。”
03.
临界点很清晰:
3纽币 vs 3.89纽币
在(渔业)行业内部,其实有一个被反复提及的“生死线”。
“柴油价格必须低于每升3纽币,我们才有盈利空间,”Rawlinson说。
但现实是,4月中旬柴油价格已经达到约3.89纽币。
差距看似不大,但对高耗油行业来说,是致命的。
他透露,仅一周时间,额外燃油成本就达到约10万纽币。
“即便我们已经减少出海次数,成本还是在涨。”
行业层面的判断更加直接。
新西兰商业渔业联合会主席Doug Saunders-Loder表示:“我不想夸大,但也不会粉饰现实。”
他给出的判断是:“如果柴油价格再上涨10到15纽分,就可能是灾难性的。”
他解释,这并不是单点问题,而是连锁反应。
“这是一个多米诺骨牌效应——渔船停运,然后加工厂没有鱼,最后商店里没有本地鱼。”
他还强调:“我们已经非常接近那个临界点。”
04.
市场已经出现变化:鱼更贵、出海更少
变化正在慢慢显现。
Saunders-Loder指出,现在超市里的鱼价已经上涨。
同时,渔船出海频率在下降。
“很多渔民会降低航速,或者天气不好就不出海,以节省燃料。”
但结果很直接——捕捞量减少。
这意味着未来供应可能进一步收紧。
05.
“以后可能只剩进口鱼”
Rawlinson对未来的判断更为直白:
“情况正在发展到一个地步——超市可能不会再卖本地鱼。”
他举例说,取而代之的,可能是进口产品:“来自越南的巴沙鱼和罗非鱼。”
他甚至对公众说了一句半开玩笑的话:“现在就去你附近的炸鱼薯条店吧,因为很快它可能只剩薯条了。”
06.
政府回应:不会轻易降油税
面对行业压力,政府态度仍然谨慎。
在由总理Christopher Luxon、财政部长Nicola Willis等人出席的发布会上,官方并未提出直接干预油价的措施。
Nicola Willis表示:“如果削减燃油税,就意味着未来在道路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将减少。”
这意味着,短期内通过税收手段压低油价的可能性不大。
目前已推出的措施,是通过补贴家庭来缓冲压力。
社会发展部长Louise Upston表示:“我们的政府非常清楚中东冲突对家庭带来的影响。”
她宣布,通过提高“In-Work Tax Credit”,约14.3万个家庭可获得每周50纽币额外补助。
但这一政策有明确限制——必须是有孩子的在职家庭,并符合收入标准。
07.
在政府层面,这一点已经被公开点明。
新西兰渔业部长Shane Jones在接受采访时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告诉我们出现了实物短缺的问题。燃料是有的,问题在于价格。”
他补充道:“当价格达到某个水平时,他们就无法继续运作了。我认为,我们不应该低估燃料价格过高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句话,其实已经说明当前问题的核心——不是供应,而是承受能力。
08.
更底层的变化:有人来不了
相比政策层面的调整,基层变化更加直接。
奥克兰中区Onehunga慈善机构St Vincent de Paul Society发现一个反常情况:求助电话增加,但领取人数减少。
负责人Delphina Soti解释说:
“人们会把仅剩的钱留着去接孩子,而不是来这里领取食物。”
她还说:“在我们这里,食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一种‘可选择支出’。”
09.
“不是不来,是来不了”
Foodbank(食品银行)数据变化也印证了这一点。
过去,“无法领取”的比例通常只有1%到4%。
但最近一段时间,平均达到14.4%,个别周甚至达到26.3%。
Soti说得很直接:“这不是因为人们不愿意来,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到达,尤其是因为汽油价格。”
其他机构也有类似观察。
Village Community Trust负责人表示:“我们收到很多申请,但缺席的人比平常多。”
她举例说:“有些人会把预约改到另一天,因为那时可以搭别人的车。”
在Auckland City Mission,情况同样明显。
负责人Tara Moala说:“早上9点半,就已经有人打电话问我们是否可以送货,因为他们来不了。”
但现实限制很明显:“我们每天要处理70到80份食品包,不可能逐一送到每个人家里。”
10.
“三个人挤一辆车”
“拖着行李箱来”
为了领取食物,一些家庭开始想办法降低成本。
有人拼车,有人坐公交。
“我们看到有三个人挤在一辆车里,”一位工作人员说。
也有人用更“原始”的方式——
“有些人会带着行李箱来,把食品装进去带回去。”
还有人骑自行车、小摩托。
Soti说:“我们甚至会帮人给车搭电,或者用油桶给他们加一点油,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油箱已经快空了。”
11.
求助原因变化:从40%到60%
另一个变化,是求助理由的转变。
Moala表示:“年初大约40%的人说是因为生活成本压力,但到3月,这个比例已经上升到60%。”
这说明,压力正在扩大,而不是局部问题。
绿党联合党魁Chlöe Swarbrick在社区中观察到类似情况。
她说:“现实是,很多人已经在极度挣扎,而这种情况在这场化石燃料危机之前就已经存在。”
她认为,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正在陷入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