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新西兰惠灵顿上演了一起震动当地华人圈的案件，一对被指处于大型赃物交易网络核心的华人夫妇，在试图保住名下最后两处房产时再次败诉。
上诉法院裁定限制令继续有效，这两套房产仍被认定为“受污染财产”，不得解除。
这意味着曾经坐拥15套房产、总价值接近1800万纽币的他们，财富几乎归零。
01.
警方行动”揭开地下网络
事情的起因可以追溯到2022年底，当时新西兰警方启动了一项代号为“Trump Card”的调查行动。
这项行动揭露了一个商业规模的赃物交易及洗钱网络，其核心人物正是这对华人夫妇。
丈夫是Chin Kok Soon，也被称为Robert William，而妻子是Kwe Yong Eng，也被称为Helen Eng。
2024年11月，Chin Kok Soon因涉及近300万纽币的多项盗窃相关罪行，被判处三年十个月监禁，而其妻子Kwe Yong Eng则因所涉罪行被判处社区拘禁。
警方调查显示，这对夫妇通过系统化收购赃物、转售获利，并将资金通过多层结构转入房产投资，从而形成典型的“犯罪收益洗白”路径。
02.
15套房产
总价值1798万纽币
调查时，这对夫妇及其公司在惠灵顿及周边地区共拥有15处房产，总估值高达1798万纽币。
在当地华人社区中，这属于罕见的规模。警方搜查后的几周内，他们迅速将其中12处房产挂牌出售，这直接触发了警方的警觉。
新西兰警务专员随即依据《2009年犯罪所得（追缴）法》，对全部15处房产申请限制令。
警务专员当时表示：“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些房产属于受污染财产，必须采取措施防止犯罪收益继续流入市场。”
所谓“受污染财产”，是指全部或部分通过重大犯罪活动取得，或者直接或间接源自重大犯罪活动。
很多人以为，只有完全用赃款购买的房子才会被视为受污染财产，但上诉法院给出了明确解释。
三名法官——Ellis、Palmer和Whata——在裁决中写道：“任何源自重大犯罪活动的资金一旦进入银行账户，整个账户都会被污染。
一栋房屋即便仅部分通过重大犯罪活动取得，也可能整体被视为受污染。”
这意味着，即便非法资金只占极小比例，只要进入资金流，整个资产都可能被纳入限制。
夫妇曾辩称，用于偿还两处争议房产贷款的非法资金金额极其微小，不应产生法律后果，但法院回应：“金额虽小，但足以触发限制令门槛。”
03.
最后两处房产的争议
夫妇主要争议集中在两处房产：市中心The Terrace 126号公寓，以及Tawa区Main Rd 357号住宅。
他们声称没有充分证据显示这两处房产与犯罪有实质关联，同时认为房产价值与非法收益明显不成比例，并指控高等法院未正确行使酌情权。
据其律师表示：“在2022年11月限制令生效时，这些房产价值远高于最终出售价格，当时15处房产总估值接近1800万纽币，夫妇净资产权益约为1000万纽币，而非法收益保守估计约250万纽币。”
他们认为，用250万非法收益冻结价值1000万的资产是严重不成比例。
然而法院并不认同。法官写道：“即便金额不大，但这些资金已足以支持限制令的签发。”
04.
房产贬值，净资产几乎归零
到上诉时，15处房产中已有13处售出，总价约930万纽币。
其中，The Terrace公寓仅售101,000纽币，Tawa房产售870,000纽币，相比当初1800万纽币的估值，价格大幅缩水。
夫妇称这些房产被迫出售，物业损坏及疏于维护导致贬值，他们的财富已经几乎被抹去。
他们通过律师向法院表示：“我们的权益已经消失，限制令对我们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
法院指出，“在限制令发布前，他们已主动将12处房产挂牌出售，对于他们事实上希望或同意出售的房产损失，警务专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在判决中特别强调，《犯罪所得（追缴）法》的宗旨是确保犯罪无利可图。
法官表示：“这部法律的核心目的并非惩罚，而是剥夺犯罪收益。
只要达到合理门槛，法院可以先冻结资产，确保犯罪无利可图。”
与很多投资者熟悉的司法逻辑不同，新西兰资产追缴采取较低的证明标准，只需达到“合理相信”门槛，而不是“排除合理怀疑”，这也是导致夫妇多次败诉的关键。
夫妇坚持限制令范围严重不成比例，但法院认为：“既然非法资金确实流入房产，法律目的在于全面阻断犯罪收益，即便比例悬殊，也不自动构成不公正。”
换句话说，只要资产被污染，比例因素不是决定性因素。
法官进一步指出：“任何源自重大犯罪活动的资金一旦进入银行账户，整个账户都会被污染，就像一栋房屋即便仅部分通过重大犯罪活动取得，也可能整体被视为受污染。”
这起案件之所以引发关注，不仅仅是因为金额巨大，还因为它触及了海外投资中的现实问题，包括高比例房产投资、复杂现金流的商业结构、家庭资产混同风险，以及对新西兰资产追缴制度理解不足。
很多投资者未意识到，即便合法资产比例远高于非法部分，只要资金混合，整体资产都可能被冻结，这与国内司法实践存在明显差异。
05.
三年时间，财富蒸发
限制令已持续三年，警方尚未正式提出没收申请，但资产仍在持续贬值，债务消耗权益。
从账面上的千万净资产到几乎归零，这场资产拉锯战远比刑期对夫妇的打击更为直接和残酷。
夫妇通过律师表示：“自限制令发布以来，我们的财富几乎消失殆尽，而警务专员仍未提出没收申请，我们的资产仍在不断贬值。”
最终，上诉法院认定限制令合法，程序公正，不存在严重不成比例，也不提供损害赔偿担保，上诉被驳回。对于曾经拥有15套房产的这对夫妇来说，最后两处房产也难以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