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不是说什么都不算冒犯了？”

不少人刷海外节目、真人秀，或者听到政坛里的激烈发言时，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但新西兰广播标准局最新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情况恰恰相反：过去四年里，新西兰观众对广播中冒犯性语言的容忍度正在下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逆转了长期以来逐渐宽松的趋势。

这项研究来自BSA（广播标准局），自1999年起定期进行，旨在为广播、广电机构提供参考准则。

* 注：下文可能出现令人不适的单词，请谨慎选择阅读

今年的调查共测试了31个词汇，涵盖日常粗口、性别侮辱、种族歧视以及针对特定群体的贬损性语言。

结果显示，新西兰人并不是对所有“脏话”都越来越敏感。

像fu*k、shit 这类在英语世界里早已高度日常化的粗口，很多受访者早已“免疫”，接受度并没有明显下降。

BSA首席执行官斯Stacey Wood就形容，有些词可能踢到脚趾时会脱口而出，或者在朋友之间随口一说，但并不意味着它真的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真正引发强烈反感的，并不是“粗”，而是“伤人”。

在所有测试词汇中，不可接受度最高的，几乎全部集中在三类：

带有明显种族歧视意味的词语、针对残障人士或特定群体的贬损性表达，以及具有强烈性别羞辱或人身攻击色彩的用语。

例如调查中出现的 r****d，其完整拼写是retarded。

这个词在早年曾被当作医学术语，用来描述智力或发育迟缓，但在现代英语语境中，已经被广泛视为对残障人士的严重侮辱性语言。

在新西兰的广播、媒体和公共讨论中，这个词几乎等同于红线，即便只是用来形容事情“很蠢”，也会被视为不可接受。

类似的还有一些族裔相关的侮辱词。

调查显示，与新西兰欧洲裔和亚裔受访者相比，毛利受访者对这些词的反感程度尤为强烈，而亚裔新西兰人整体上对一般性粗口的接受度也偏低。

毛利人尤其认为诸如: “curry muncher”（咖喱爱好者）、“r****d”（智障）和 “coconut” （椰子）等词语极具冒犯性。

亚裔新西兰人则对一系列词语的接受度较低，主要集中在一般性粗口方面。

去年引发广泛讨论的C-word，也在这次调查中出现了明显变化。

该词在英式英语中私下并不少见，澳新地区的使用频率甚至高于北美，但过去一年里，它的不可接受度明显上升。

这与它在议会等公共场合被使用有关。

调查认为，一旦这种带有强烈性别羞辱意味的词语从私人语境进入公共话语空间，公众的容忍度就会迅速下降。

在被遮挡字母显示的a****e 一词中，其完整拼写是asshole，直译是“排泄处”，口语中通常用来形容“混蛋”“讨厌鬼”“非常惹人嫌的人”。

这个词的特点在于，它比一般粗口更直接指向个人，是一种明确的人身攻击。

调查中一个有意思的发现是，年轻男性对这个词的反感程度，反而高于年轻女性，与不少人的直觉相反。

从人群分布来看，太平洋裔、女性（尤其是年长女性）以及有宗教信仰、特别是基督徒群体，是整体上对冒犯性语言最不接受的群体。

18至29岁的年轻人总体态度接近全国平均值，但性别差异明显，年轻女性对排名最前的几类高冒犯性词汇，反感程度普遍比年轻男性高出至少10个百分点。

调查还再次印证了一个长期结论：语境仍然是决定性因素。

当主持人直接对观众说话，或者节目在晚上8点30分（未成年保护时段）之前播出时，公众对冒犯性语言的敏感度显著提高。

相反，在剧本化娱乐节目、喜剧以及音乐视频中，容忍度明显更高。

真人秀节目在过去四年里的接受度也出现明显上升，BSA认为，这与流媒体平台让观众大量接触国际节目形式有关。

总体来看，这份调查传递出的信息非常清晰：新西兰社会并不是越来越“玻璃心”，而是越来越明确哪些表达只是粗俗，哪些表达构成了对群体、身份和尊严的伤害。

骂一句脏话，很多人还能一笑置之；

但涉及种族、残障、性别或特定群体，公众的底线正在变得更加清楚，也更加坚定。